6
顾言洲被警察带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失魂落魄。
警方的行动非常迅速,当天下午就根据顾言洲提供的地址,查封了郊区那家所谓的“贤妻特训营”。
特训营的负责人,那个自称“主任”的男人,以及他手下的几名“教官”,全部被当场抓获。
随着审讯的深入,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被揭露。
这家特训营根本不是什么教人温顺贤良的地方,而是一个非法的、进行人体精神控制实验的黑窝点。
那个“主任”,本是一个因违规进行激进脑科学研究而被开除的科研人员。
他坚信可以通过物理手段彻底改造人的性格,抹除人的自由意志。
而我,就是他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“成功”的实验品。
当这个消息通过新闻公之于众时,整个社会都为之哗然。
我的父母从老家连夜坐飞机赶来。
看到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、眼神空洞的我,我妈当场就哭昏了过去。
我爸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,气得浑身发抖。
冲到被保释出来、等在病房外的顾言洲面前,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。
“chusheng!我当初就是这么把女儿交给你的吗!”
“你说你会爱她一辈子,保护她一辈子!这就是你的保护?”
顾言洲没有还手,任由我爸对他拳打脚踢,他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“爸,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害了清霜”
“你别叫我爸!我没你这种chusheng儿子!”
我爸双眼赤红。
“你和清霜,马上离婚!”
我妈被抢救过来后,也指着他,字字泣血:
“顾言洲,我们家清霜要是醒不过来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
顾言洲跪在地上,疯狂地磕头。
“爸、妈,求你们别带走清霜,我爱她,我不能没有她!”
“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是黑监狱,我真的不知道!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全国最好的脑外科专家,他们明天就到京市会诊,一定能治好清霜的!求你们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!”
他的忏悔,在父母撕心裂肺的痛苦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但为了我的病,他们还是暂时忍下了这口恶气,同意让专家为我进行手术。
手术定在一周后。
那一天,顾言洲去了京市最灵验的古寺,三步一叩首,从山脚拜到山顶,为我求来一张平安符。
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拿着那张薄薄的符纸赶回医院,却被我爸拦在门外。
“滚!我们不想看到你!”
顾言洲跪在我爸面前,将平安符举过头顶,声音嘶哑地哀求:
“爸,明天清霜就要手术了,求求你,让我亲手把这个交给她,让我再看她一眼,就一眼”
我妈在病房里听到了动静,最终还是心软了。
“让他进来吧,只给你五分钟。”
顾言洲连滚带爬地冲进病房,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我,眼泪再次决堤。
他把平安符放进我的手心,握着我的手,一遍遍地说着“对不起”和“我爱你”。
我只是睁着眼,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没有任何回应。
这个男人是谁?他为什么哭?
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等待指令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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