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9
我看完邮件,把手机锁屏。
游轮靠岸时,服务生递给我一封周浩托人转交的信。
字迹很草,皱巴巴的。
“爸:”
“离婚办完了。我什么都没要。那六十多万全被她娘家挥霍空了,追不回来。”
“我现在带着燕燕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。很潮,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我找了个送外卖的活。白天带着她跑,晚上把她哄睡了再去跑几单夜宵。很累,但我能扛。”
“爸,我写信不是想攀扯您。我就是想说,燕燕会叫爷爷了,她手里还总抓着您以前给她刻的那个小木勺。”
“她脾气像您。您别牵挂。周浩”
纸上好几处被眼泪晕开的痕迹,我把它折好,塞进背包最底下的夹层里。
转身去了甲板吃晚餐。
第一百五十天,游轮最后一次停靠。
我在当地的手工艺店买了一把上好的厨师刀,刀柄上刻着一句外语。
意思是:“好厨子,只为自己掌控火候。”
我把它带回了国。
行程结束,大家在港口告别。
“老周,回去打算干点啥?”老兵问。
我笑了笑。
“先去看看。”
“看啥?”
“看看我那小孙女。听说会叫爷爷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管儿子了吗?”
“儿子我不管了,”我拍了拍背包,“但燕燕没做错什么。”
我先回乡下老院子,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拎着几件厚实的小孩衣服和玩具,按着信上的地址去了城中村。
走到那扇破烂的铁门前,我把东西放下,按了一下墙上的门铃,转身就走。
走到巷口,听到后面铁门嘎吱一声开了。
“谁啊?”
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,然后是男人压抑到极点、痛哭流涕的声音。
我摸了摸背包里的那把刀。
好厨子,只为自己掌控火候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乡下老院子的地址。
那里,才是我一个人的清净地。
车子驶上宽阔的高架桥,我挺直腰板,看着前方大亮的日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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