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七
回到海州后,父亲把书房清出来。
母亲买了新床,新桌子,新窗帘。
门上挂着一块牌子。
晚禾的房间。
她拍了几十张照片,托亲戚发给我。
亲戚劝:
“你爸妈真知道错了。”
“房间都给你留好了,差不多就回去看看。”
我回复:
“我需要房间时,他们说住不下。”
“现在这间房,只能证明他们后悔。”
亲戚没再说话。
叶昭宁站在新房间门口,问母亲:
“妈妈,姐姐那天为什么不能睡这里?”
母亲铺床的手停住。
叶昭宁又问:
“生日会那晚,客厅能睡那么多人。”
“姐姐也不能睡一个小帐篷吗?”
父亲刚进门,听见这句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叶昭宁抬头看他们。
“如果那天从很远地方回来的是我,你们也会让我住酒店吗?”
母亲张了张嘴。
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十岁的孩子都明白。
不是酒店比沙发舒服。
是门里门外,分得太清楚。
后来,父母补办升学宴。
海州锦华酒店三楼。
横幅写着:
祝叶晚禾金榜题名。
十二桌亲戚朋友。
很多人第一次知道,他们还有个大女儿。
“分?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办?”
“以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过晚禾?”
“昭宁生日那天门口那个姑娘,不会就是她吧?”
母亲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。
父亲给赵岚打电话。
“赵老师,能不能让晚禾来一趟?”
“亲戚都到了。”
赵岚开了免提。
我正在旁边填助学贷款补充材料。
我说:
“我的高考,不需要迟到的庆祝。”
电话挂断后,宴席还是开了。
主位空着。
服务员上菜时问:
“考生还没到吗?”
父亲低着头。
“她不来了。”
母亲中途去了洗手间。
她一遍遍给我发语音。
全部发不出去。
她靠着隔间门坐到地上,哭得肩膀发抖。
那天晚上,父亲想往家里的照片墙上加我的照片。
可他们翻遍所有手机,只找到我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蓝底照。
十八岁。
没有笑。
母亲看着那张照片,突然崩溃。
“我们为什么一张照片都没有?”
父亲坐在地上,声音哑得吓人。
“因为她从来没在我们家里。”
他们曾经不愿意跟叶昭宁的同学解释我是谁。
现在轮到他们被所有人追问。
为什么女儿考了分,却不肯出现在自己的升学宴。
录取通知书寄到赵岚办公室。
京北大学。
赵老师拍照发给我。
“路已经打开了,别回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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