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那天晚上,师姐没回偏殿。
她去了大理寺,说是要翻翻司徒澈这几年的往来记录。
我知道她是躲着什么人,白天在关隘前,谢时衍出现的时候她的状态太明显。
三天后,栖梧殿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我正在给孩子喂米糊,殿外通报说国师求见。
我头也没抬让人进来,结果脚步声落在门槛边时我才觉出不对。
抬头一看,沈如卿站在门口。
衣袍上沾着泥点,靴帮上全是湿的,发间落了一层灰,像是赶了很久的路。
他平日一丝不苟的鬓角有些散乱,手里还攥着一卷文书,指节泛着红,大概是握缰绳握得太久。
“殿下。我去了趟北边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出城了?”
“我去查了一下交界处关隘那边的兵力调动。”
他走进来,把文书搁在桌上。
“萧钰珩确实在那里设了伏,一共三路人马,一路在关隘后等着伏击,两路在侧翼包抄。”
“殿下那天如果过去了,确实回不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鬓角的灰还没拍干净,下巴上那道细小伤口像是被树枝刮的,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
他跑了一趟北面,替我查清了萧钰珩的布防,三天来回,马不停蹄。
“你也不用亲自去。”
沈如卿顿了顿,垂着眼:“我不放心。”
孩子在我怀里伸了伸手,抓了抓沈如卿垂下来的衣袖,攥住了就不撒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抽回来,由着那孩子攥着。
那天下午,萧烬辞来了。
他站在栖梧殿外的梧桐树下,隔着长长的回廊,隔着满院落了一半的枯叶。
我走出去的时候他正仰头看着那棵老梧桐,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还是旧衣,但比前几日齐整了些。
他看向我,又看向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沈如卿。
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。
“阿莹,你身边还养了个小白脸。”他声音不大,刚好够我们几人听清。
我走过去,直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一声响,在梧桐叶落了满地的院子里格外清楚。
他偏了偏头,脸颊上浮起一道红印。
“他是未来的驸马。”
“你再胡说一句,我就不是扇你一巴掌的事了。”
萧烬辞欲言又止,喉结滚了一下,最后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行,知道了。”
他转过身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,背对着我。
“我死之前,最后帮你一件事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司徒澈欠你的,我替你要回来。”
萧烬辞说那话的时候我没当真。
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势力了,可七天之后,司徒澈死了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批折子,沈如卿站在旁边替我磨墨。
报信的侍卫跪在殿外,声音发紧:“殿下,司徒澈在押送回来的路上遇袭。”
“三名押送侍卫重伤,司徒澈……身中数刀,当场毙命。”
“凶手将他的尸体悬在了城楼上。”
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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