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行洲。”林小宛低头吸了吸鼻子,又抬起头直视著他,纯净的眼睛里汪著点点湿意,她的外表看著柔软脆弱,内里却无比坚强,眼神里自有一股韧劲,“我爱过你,很爱很爱,我常常在想,遇见你是多么幸运又可贵的一件事,我愿意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,我甚至在想,忙完这段时间,我们可以生一个可爱的宝宝,最好长得像你,可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眶的泪流出来,她又笑著将它擦掉:“我没办法再爱你了。”
“我无法再信任一个曾经用谎言欺骗过我的男人,也无法原谅他曾经犯下的错。”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看他深刻立体的五官,看他镜片下那双发红的眼睛。
她想起初次见面相亲时的那场雨。
一股冷意渗进心头。
斑斓的光洒过来,男人的脸在阴影处忽明忽暗,挺拔的鼻骨下,那双薄唇动了动,像是要开口说话,却又抿成了直线。
游轮发出长长的鸣笛声,空中似有夜鸟掠过,有其他宾客上来看风景,说笑的声音涌进来,划破了这一方密闭的天地,一阵风席卷而来,吹散了林小宛耳边的碎发,她抬起头,仰起巴掌大的脸,看著路行洲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不希望把时间花费在跟一个男人讨论他爱不爱我这件事上,我也不想再去爱任何人,我的时间很宝贵,我还需要去做很多我应该要做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,路行洲。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但是。”林小宛挤出一个笑容,眼角却滑下一滴泪,“我不会再爱你了。”
路行洲一直看著她的眼睛,听到最后一句话后,他手上力道蓦地一松,松开了她的下巴,他的眼尾似乎更红了,声音在冷风里更是喑哑:“林小宛……”
孩子。
她想过给他生孩子,一个长得像他斓泩的孩子。
在林小宛把事业排在第一的人生旅途中,她曾打乱自己的计划,想为他生下一个孩子。
路行洲整颗心脏都像在泡在一片忽冷忽热的混沌中,血液开始沸腾喧嚣,耳膜嗡嗡震颤,他听见自己高频震动的心跳,还听见林小宛带著鼻音的声音说:
“离婚协议书你自己签好了发给我,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她说话时,眼角仍在流出眼泪,但她没再去擦拭泪水,只是努力冲他微笑。
她说:“路行洲,祝你以后,前程似锦,快乐无忧。”
好像有东西在胸腔里碎裂,迟来的钝痛让路行洲蹙起眉,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肩膀,但林小宛已经脱下了他的西服,递到他面前,她低著头,用手推他,见推不动,又仰起脸看他,她吸了吸鼻子,不再开口,只是看著他无声的流眼泪。
那双汇满眼泪的眼睛仿佛在说:路行洲,你放开我。
路行洲手上力道更紧,见她痛得咬住嘴唇,却没发出声音喊疼,他又一点一点松开手,他接过她手里的西服,再次强势地披在她肩上,随后拉开距离,低哑的声音落在她头顶。
“别哭了,我放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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